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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夢醒,向光遠行第2章

本章約1023字。本網站可試閱第1~3章。

深夜公寓,我坐在地板上整理舊物箱。

手機螢幕在昏暗的房間裡突兀地亮起。

是林若初的朋友圈更新提示。

【感恩修宸哥的悉心指導,第一篇一作論文即將投稿!】

配圖是慕修宸低頭為她講解數據的側影,眼神溫柔。

我關掉手機,從箱底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冊。

第一張照片是十九歲的我,穿著白大褂,站在實驗室門口,笑容緊張又興奮。

旁邊是二十四歲的慕修宸,手隨意搭在我肩上,意氣風發。

他是研三學長,我是大一被破格招進實驗室的「天才新生」。

他說:「黎晗雪,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。跟著我,我帶你做最前沿的課題。」

我相信了,從此眼裡只有他和實驗。

我繼續往後翻。

很多照片。

我穿著學士服,他在台下對我揮手;我第一次操作昂貴儀器時,他站在我身後指導,雙手幾乎環住我;課題組郊遊,他替我擋掉同事遞來的酒,說「她不會喝,我來」……

每一張定格的笑容,如今看來,都像一層精心塗抹的油彩,遮蓋下面早已開始腐爛的木板。

直到最後幾頁。

照片變少了。

最近的一張,是兩年前,慕修宸獲得青年科學家獎的慶功宴。

他端著香檳站在聚光燈下致辭,感謝團隊,感謝學校,感謝父母。

那天晚上,他醉醺醺地摟著我,熱氣噴在我耳邊:

「等拿到林克獎,我們就結婚。我要讓所有人知道,我的成功有你一半。」

我當時信了。

甚至覺得,那些日復一日的辛勞、那些被佔用的署名、那些深夜獨自回家的路,都是通往那個「未來」必經的荊棘。

多麼可笑。

手機又震動了一下,慕修宸發來幾條消息:【今晚我不回來了,若初論文有問題要處理。你自己早點睡。】

【白天態度不好,但你要理解,若初家境困難,這個署名能改變她一生。】

【照片的事,只要你乖乖的,我不會讓第三個人看到。你知道我最看重什麼。】

我看著他發來的「乖乖的」三個字,胃裡一陣翻攪。

我從地板上爬起來,在一疊舊毛衣下面,摸到一個冰冷的金屬小方塊。

我按下播放鍵。

「我把黎晗雪的數據整理好署了你的名……」

「別忘了,我手機裡存著什麼,需要我當眾提醒你嗎?」

「聽話,論文給若初。」

我關掉錄音筆,緊緊攥在手裡。

金屬稜角硌得掌心生疼,卻帶來一種奇異的鎮定。

我合上相冊,打開電腦。

文件夾「十年」,裡面密密麻麻全是文檔:實驗方案、數據分析、論文草稿、項目申報書……

署名全是慕修宸。

我的名字,永遠在「致謝」裡,或者乾脆沒有。

我整理證據到凌晨三點。

做完這一切,我走進浴室,擰開水龍頭,用冷水撲了撲臉。

然後抬起頭,對著鏡子,極輕地說:

「慕修宸,你看重的科研前途、你苦心經營的完美形象、你要捧在手心裡的林若初……」

「我會一樣、一樣,親手毀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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