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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我要走了,沒辦法再陪你了第1章

本章約1226字。本網站可試閱第1~3章。

為了搶救尿毒症晚期的我,媽媽賣掉了婚戒,

從家庭主婦變成了沒日沒夜的外賣員。

她總說:“苗苗,你是媽活著的唯一奔頭。”

為了這個奔頭,她每天一大早就出門,晚上很晚才回家。

確診這三年,我成了家裡的吸血鬼。

颱風登陸這天,媽媽為了賺錢又要出門了。

我拉著媽媽的手勸她今天別去送外賣了,她卻變了臉色。

“我不去拿命換錢,拿什麼買你的命!”

“在這個家裡,沒錢比颱風更可怕!想活命就給我閉嘴!”

“只要你還能喘氣,別說是颱風,就算刀山火海我也得去!

說完媽媽穿上外賣服下了樓,消失在雨幕中。

可是媽媽並不知道,我不想活命了。

只要我死了,媽媽就不用那麼辛苦了。

我是個累贅。

這個念頭一旦生根,就會長成參天大樹。

我走回房間,反鎖了門。

坐在畫架前,伸手摸向那個埋在鎖骨下方的長期導管。

手在抖,並不是怕,是身體本能的抗拒。

我腦子裡全是媽媽疲憊的模樣。

咬咬牙,手指扣住導管的接頭。

用力一拔,一股劇痛傳來。

我悶哼一聲,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。

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,順著鎖骨,流過胸口,滴落在地板上。

我拿起畫筆,蘸滿了顏料,我要畫畫,畫最後一幅畫。

畫布上,是一個穿著雨衣的背影,騎著電動車,在風雨裡穿行。

那是媽媽。

但我不想畫灰暗的颱風天,我要給她畫彩虹。

我要讓她騎在彩虹上,去我想去卻去不了的遠方。

血流得越來越多,身體裡的熱量在一點點抽離。

好冷,我的視線開始模糊,手裡的畫筆變得千斤重。

“苗苗?”

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,我費力地轉頭。

昏暗的房間角落裡,站著一個男人。

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,手裡拿著安全帽,臉上掛著憨厚的笑。

是爸爸,他還是三年前走時的模樣,一點沒變。

“爸……”

我張了張嘴,聲音輕得像蚊子叫,眼淚混著冷汗流下來。

爸爸生前總讓我騎在他肩頭看世界,發了工資就給我買糖吃。

得知我病後,他沒日沒夜扎進工地搬磚。

那天為了多賺兩百塊的高空作業費,他從腳手架失足摔落,

至死手裡還緊緊攥著給我買藥的錢。

爸爸走過來,蹲在我身邊,伸手想摸我的頭。

“苗苗,疼不疼?”

“畫完這筆,爸帶你去個不疼的地方。”

我看著他,扯出一個難看的笑。

“爸,你再等等。”

“我得把媽媽的雨衣畫完,不能讓她淋濕了。”

我重新看向畫布。

手腕已經使不上勁了,只能用整個手臂帶動筆觸。

黃色的顏料在畫布上堆疊,可是,媽媽的臉還沒畫。

我看不清了。

眼前是一片血紅色的霧。

手裡的畫筆掉在地上,滾了兩圈,沾滿了我的血。

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。

好累,真的好累。

這三年,每次透析都像是在鬼門關走一遭。

現在好了。

不用透析了。

不用吃那些苦得要命的藥了。

不用看著媽媽為了幾塊錢跟菜販子討價還價了。

窗外,一道驚雷響起,閃電照亮了這間狹小的出租屋。

也照亮了倒在血泊裡的我。

媽,對不起,這輩子做你的女兒,我沒做好。

下輩子,我不來了,你自己好好活。

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,我感覺身體輕了一下。

我飄了起來,一直飄到天花板上。

我低下頭,看見了自己。

瘦骨嶙峋,臉色慘白,胸口的血已經流了一地。

我死了,這種漂浮的感覺很奇妙。

不過我還不想走。

我要去看看媽媽。

這麼大的雨,她別摔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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